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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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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莊,學名金燦,號輝卿,1897年出生在浙江省東陽縣橫店良渡村一個農忙時務農、農閑時行醫的鄉村中醫之家,家境清貧。金佛莊6歲入私塾啟蒙,1915年,考入東陽縣立中學,同班同學中有后來成為我國著名科學家的嚴濟慈,倆人同窗三載,畢業后還保持了真摯的同學友誼。嚴濟慈在南京上學后曾在暑期到上海閘北軍營訪晤任見習排長的金佛莊。1923年夏,嚴濟慈赴法留學前還與他相敘于杭州。晚年嚴濟慈回憶家鄉時說,其他的事都記不清楚了,只有在東陽縣立中學時,每次考試同金佛莊激烈爭奪第一名這件事最有趣。

求學時的金佛莊,深感父母辛勤勞作,節衣縮食供自己讀書,極為不易,因此他刻苦用功,絲毫不敢懈怠。他曾立志以掌握科學知識而報效國家,慰藉父母。然而,1915年5月9日,袁世凱為了取得日本對他復辟帝制活動的支持,竟然宣布接受日本帝國主義提出的、企圖變中國為其殖民地的“二十一條”。這使“性剛直,然富于感情”的金佛莊痛心疾首。他從書齋中拍案而起:“眼見國家將亡,不應徒作書生,默默以終也。”他毅然拋棄了“科學救國”思想,而“志欲舍去研究科學而從軍報國”。

1918年中學畢業后,金佛莊決心投筆從戎,通過考試被保定陸軍軍官學校錄取。行前,遵從父命,與嚴瑞珍結為夫婦,并攜妻北上,同往保定學習。

經過在保定一段時間的學習和觀察,作為軍官候補生的金佛莊,目睹北洋軍閥禍國殃民和舊式軍隊的黑暗腐敗,他又對自己選擇的“從軍報國”之路產生了懷疑。1919年爆發的五四運動,使他的思想經受了一次洗禮。這時,金佛莊“厭恨軍閥自厭為軍人之心甚切,企圖改業。”當他尋思著另謀出路時,恰逢1920年直皖軍閥開戰,保定軍校一度停辦。借此機會,他把妻子送回家鄉安頓,轉而考取廈門大學。這期間,他“研究教育與文學,而要求改造社會之心甚切,祗思想浪漫,近于無政府主義者”。

在廈大讀書期間,盡管金佛莊得以自由選擇閱讀和探索各種新思潮,接受新學問,但在生活上卻不得不依靠家庭供養,父母請求同村的親戚鄰里共設一個“銀會”,籌錢給他做學費,僅支持了一年就難以為繼。窘迫中,又聽說保定軍校重新復課,去軍校能享受公費和發放生活津貼費,他只得“受家庭催促及朋友以‘新軍人’相敦勸,重回保定軍校求學”。

1921年10月3日,金佛莊告別廈門大學,重返保定軍校求學。在軍校接受嚴格軍事訓練的同時,他堅持不懈地追求人生的價值和意義。在他留下的《佛莊日錄》中,窺見到他對人生真諦的探求過程和思想認識發展的過程。他在《日錄》封頁上提筆寫下“手段與目的”的主題,就是希望通過不斷學習,改變思想,提高認識,逐步走近自己追求的目標。因此,他從這時候起,“即從事研究社會政治等學,而尤信仰馬克思主義”。1922年,他加入了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走上了他尋求已久的拯救祖國、解放人民的革命道路。

金佛莊聯合軍校內40多名志同道合的同學,組織了一個學生團體,名為“壬戌社”(因為這批同學將于農歷壬戌年即1922年暑假畢業)。金佛莊從改造社會、救國救民的宗旨出發,期望通過這一組織的發展活動,“羅致各省革命軍人同志,以謀中國之革命”。

他考慮到壬戌社成員將要畢業,“不久就要分散各處,不能聚首一堂互相親口研究對付社會的方法了”,便主張“不能不先有一個準備”。他設想了一個分成三個階段,逐步掌握軍事實力以改造中國的方案:“第一步是個人的方法,其歷程自(初級軍)官至中級軍官。第二步是部分的方法,其歷程自中級軍官,至據有勢力之中堅人物。第三步是全體的方法,是中國改造的實現。”他還一再地告誡自己這個團體里的同學們,如果將來真的掌握了一定的軍事實權,決不能忘卻和背叛革命的宗旨。

7月,金佛莊從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八期步兵科畢業后,在駐扎杭州南星橋的浙江陸軍第二師陳儀部任連副。

9月初的一個夜晚,杭州皮市巷3號——一個僻靜的小小的院落,兩扇院門緊閉。房間里暗淡的燈光下,幾位聚集在一起的年輕人,臉上洋溢著嚴肅而熱烈的神情。專程前來杭州開展建黨工作的中共上海地方兼區執行委員會書記徐梅坤宣布:中國共產黨杭州小組成立。參加會議的有,由李大釗從天津介紹來的杭州法政專門學校教師于樹德、滬杭鐵路閘口機修廠的工人黨員沈干城和青年軍官金佛莊。此刻,他們傾聽著上級黨組織對黨員和黨的地方組織的工作要求,討論杭州黨小組的工作開展,全然忘卻了夏末初秋房間內外熾熱的氣浪。

中共杭州小組是中國共產黨在浙江建立的第一個地方組織,金佛莊是最初的三名成員之一。在黨組織領導下,他更加自覺地“從事革命,宣傳革命運動,革命思想益進,乃能應用唯物觀察一切。”他積極參加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活動,被編入團杭州地委第一支部。在團杭州地委所組織的進步青年團體——杭州青年協進會和《協進》半月刊工作,以“宣傳主義,鼓吹青年”,“吸收同志,向外活動”;他還接受杭州地方團組織安排,抽出時間,為公開發行的《浙民日報》負一部分編輯責任,利用這一公開的輿論陣地,傳播革命思想。期間,他曾因同志間通信泄密,被反動當局拘捕入獄,后經營救,才獲釋放。

1923年6月,中共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廣州召開,金佛莊被指定為浙江的代表,與徐梅坤、于樹德一起出席了會議。中共三大以后,杭州黨組織召開黨員會議,由中央執行委員會候補委員、上海區委委員徐梅坤傳達了三大會議精神。會后,一批黨團員執行黨的決議,以個人名義,跨黨加入了國民黨。

由于金佛莊能文能武,時間不長,即從連副提升為營長。他的才干受到上級黨組織的重視。徐梅坤曾在當時任中共中央委員的毛澤東面前極力推薦過他,說這是個很好的人才,需要的時候馬上可以調他出來。1923年8月5日,毛澤東代表中共中央出席指導中共上海地方兼區執行委員會第六次會議。根據毛澤東的提議,會議決定密令“金佛莊同志相機作反對戰爭之宣傳,應隨營上陣,不可失掉原有位置”,以便盡力設法保存共產黨人在軍隊中已掌握的軍事實力,以利今后革命斗爭的需要。

1924年1月,國民黨一大在廣州召開,第一次國共合作正式形成。中國共產黨積極協助孫中山創辦黃埔軍官學校,培養新型的革命軍事干部。黨組織決定派金佛莊到廣州去,參加黃埔軍校的創建工作。6月16日,黃埔軍校正式舉行開學典禮,17日,他被任命為軍校第一期第三(學生)隊上尉隊長。他充分發揮了自己掌握的豐富軍事知識,“平日除軍事教育外,尤努力于政治工作,及黨務活動”,因此,受到黃埔軍校首任黨代表、國民黨左派領袖廖仲愷的器重,在師生中頗有威信。7月6日,軍校成立國民黨特別黨部時,他被推選為特別黨部的5名執行委員之一。在軍校,他還積極支持和參加了以共產黨員、青年團員為骨干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和這一革命軍人組織的主要領導人蔣先云、周逸群、王一飛等一起,同校內的國民黨右派及其操縱的孫文主義學會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

在此期間,金佛莊通過對舊式軍隊生活的觀察了解,運用馬克思主義歷史唯物主義觀點,進行了研究分析,寫成《軍官的心理》一文,發表在1924年第2卷第1、2期的上海《新建設》雜志上。文中,他從“軍隊組織、軍隊生活和時代潮流”三個方面,剖析了舊式軍隊內部腐朽黑暗的上下級關系和軍官們“殘忍、冷酷、好亂和詐偽”的心理,使他們成為“內亂的主要分子”。絕大多數軍官“昏醉于這種發財的夢中”,而上級軍官“徑直是放縱生活”,這批掌握著槍桿子的舊式軍隊的軍官們“為所欲為,把中國鬧得現在的田地”。在揭露北洋軍閥統轄的舊軍隊黑暗、腐敗的現象和本質的基礎上,他表示“油然興改革之念”,要求迅速建設新型的革命軍隊。

從是年12月起,金佛莊先后任黃埔軍校教導團第二團第三營營長、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二團的黨代表和團長等職。為了鞏固大革命時期的廣東革命根據地,他率領以黃埔軍校學員為骨干的革命軍,參加了平定廣州“商團”和滇、桂軍閥“劉、楊”的叛亂,以及討伐廣東軍閥陳炯明的兩次東征。他在“歷次戰役,沖鋒陷陣,無不身先士卒。作戰計劃,尤為周密”。他“智勇兼備,不特能決勝疆場,且能運籌帷幄也。”第一次東征途中,金佛莊所在的教導二團奉命增援“棉湖大戰”,途中與敵遭遇,金佛莊率第三營奉命占領左翼高地,掩護全團側翼安全。他判斷敵人亦有可能搶占這個高地,即派第九連就近火速上山搶占高地,并率后續部隊向高地運動。剛攀上高地,就與敵交戰。在抵擋敵軍輪番進攻的酣戰中,金佛莊趕到前沿,冒著槍林彈雨鼓舞士氣,勇敢沖殺,指揮全營官兵打退了敵人無數次反撲,并乘黃昏時敵人疲憊之機,率隊發起突然反擊,將敵徹底擊潰,為取得整個戰役的勝利提供了有力保證。他所率領的第三營“勇敢善戰,勛績燦然”,為教導二團獲得了“黨軍榮譽”旗。回師廣州,平定“劉、楊”時,“第三營常為戰線之中堅者”,出色完成了強攻龍眼洞、觀音山等戰斗任務,受到上級嘉獎。因此,當國民革命軍第一軍成立時,他以戰功卓著,擢升為第一師第二團黨代表、團長。廖仲愷被國民黨右派陰謀刺殺后,他又率部參加堅決鎮壓反革命勢力的行動,“解散梁張鄭莫,拘留熊克武及第二次東征諸役,莫不參與”。

1926年3月20日,蔣介石策劃了中山艦事件,篡奪了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的領導權,強迫以政治部主任周恩來為首的中國共產黨黨員全部退出第一軍。當時,正率領第二團駐扎在汕頭前線的金佛莊,也被解除職務,調回黃埔軍校,改任步兵第一團軍事學主任教官兼改組委員長及法規編審委員長,領導編審黃埔軍校的法規、制度。雖然蔣介石知道金佛莊是個公開身份的共產黨員,卻出于對他的才華的贊賞,幾次利用“浙江同鄉”的關系拉攏他,暗示只要他脫離共產黨,即予以重用。金佛莊革命信仰堅定,忠于共產主義事業,對蔣介石的拉攏毫不動心。7月建立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時,并不死心的蔣介石重新任命金佛莊為總司令部參謀處副處長兼第三科科長。不久,又任命他為總司令部警衛團的少將團長。金佛莊把蔣介石拉攏他的經過情況,向中共中央作了如實匯報,中共中央指示他佯裝被拉攏過去,以便秘密監視蔣介石。

北伐戰爭開始后,金佛莊率警衛團的精銳部隊,跟隨總部指揮機關行動,轉戰廣東、湖南、江西等地。1926年秋,中路江西一線的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第七軍,遭到軍閥孫傳芳部3個主力軍的阻擊,省會南昌城得而復失,部隊受挫,戰局僵持。蔣介石以北伐軍總司令的身份,率增援部隊由兩湖進入江西“督師”。在進攻南昌外圍的蛟橋、牛行車站之戰中,因第三軍攻擊正面太寬,兵力不足,蔣介石就把金佛莊的警衛團作為總預備隊的一支突擊主力,并另撥補充第四團的第二營歸他指揮,增援右翼戰線。金佛莊率領部隊直撲前沿陣地,帶頭沖鋒,指揮部隊官兵,如猛虎下山,迅速擊退敵軍,并乘勢沖過蛟橋,壓迫敵之側背,扭轉戰場形勢。他率部會同各友鄰部隊,一齊向南昌進發。11月8日,北伐軍再次攻克南昌。金佛莊率警衛團入城警戒、維持治安,受到南昌人民的歡迎和贊揚。

北伐軍占領南昌后,孫傳芳的“五省聯軍”仍盤踞蘇、浙、皖地區。北伐軍急于早日占領南京,奪取江浙富庶地區,加緊策劃對孫傳芳所部的分化瓦解工作。在商談此事的北伐軍總司令部首腦會議上,列席會議的金佛莊主動提出自己冒險潛入浙江、上海等地,利用以前在浙江陸軍部隊任職時熟識的上、下級舊交關系,秘密策劃浙軍等部迅速起義,并趁此時機,向在上海的中共黨組織領導聯系工作。他明知此去闖入虎穴,稍有泄露即遭殺身之禍,仍毅然表示:為了革命的勝利,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的建議受到在場的參謀長白崇禧和他在保定軍校老同學的贊賞和支持,認為此計可施。于是,蔣介石就給住在上海、專門負責為黃埔軍校招生和對敵軍從事策反活動的國民黨中央委員陳果夫寫了一封密信,決定派金佛莊帶領黃埔軍校畢業生顧名世,秘密前往上海,進行策反工作。

12月上旬,金佛莊化裝成上海洋行買辦的模樣,與顧名世一起從九江搭乘英商太古輪船官艙,順流東下。不料上船后,行蹤即被泄露。船到下關碼頭,孫傳芳部的南京衛戍司令孟昭月和憲兵司令汪其昌已在下關戒嚴,并派稽查上船搜查,當即逮捕金、顧二人。上海的國、共兩黨組織和同志們,驚悉此事后,托“滬上某君”出面,電請金佛莊的老上司、當時尚歸附孫傳芳的浙江省省長陳儀親自向南京方面疏通,“請從優處置”。陳儀回復說,經詢查,南京方面軍法處“捕獲(金、顧二人)后即經槍斃”。

金佛莊在南京被捕犧牲的消息經《申報》等披露后,很快傳到廣州、武漢、南昌等地的國民革命軍陣營中,激起了強烈反響。廣州黃埔軍校的《黃埔日刊》在12月21日刊登報道說:金佛莊等人“俱C·P同志,為國民革命而犧牲,死亦無所遺憾”,并表示“吾輩后死……惟有更加努力,更加團結,繼續先烈犧牲之精神……完成我國民革命工作!”廣州、武漢等地軍民也紛紛舉哀,頌揚他“創造黃埔軍校深資臂助”、“隨軍北伐功在黨國”、“身殉主義壯烈可風”。

1945年4月中共七大召開前夕,金佛莊的名字被載入中共中央組織部編印的《死難烈士英名錄》。全國解放后,金佛莊被追認為革命烈士。他的遺骸,由其妻費盡周折找到并歸葬故里。近年來,故鄉的人民為金佛莊興建了紀念館。

(李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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